我攥着简历走进面试室,手指头攥得发白。 女总裁接过简历,扫了一眼,突然把那张纸扔到一边。 她盯着我看,眼珠子一动不动,看得我后脊梁直冒冷汗。 我正想开口,她眼眶红了,抹了一把眼泪,笑骂了一句:“臭小子,你知道你老婆苦苦找了你多少年吗?”我整个人僵住了。 老婆?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,哪来的老婆? 她这话像一锤子砸在我脑门上。 窗外的阳光晃眼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,咚咚咚,一声比一声响。 01 那天早上我本来不想去。 于德顺坐在院子里剥豆子,看我拿着那封面试通知翻来覆去地看,抬头说了一句:“去试试嘛,又不亏。” 我不太想去。大集团,写字楼,穿西装的人。我一个干装修的,浑身水泥味儿,去了也是丢人。 可那封通知上写着“ 苏立轩先生 ”。我的名字。于德顺说,人家都叫你去面试了,说明看得上你。 我没告诉他,其实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敢确定。身份证上写着苏立轩,可我对这三个字没什么感觉。 五年前于德顺在山路上捡到我,浑身是血,脑袋磕在石头上。醒来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。医生说叫失忆,可能是暂时的,也可能是永久的。 于德顺把我带回他家,养了半年。后来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,他支支吾吾说打了电话,人家说是骗子。我当时没多想,这事就搁下了。 这五年我就在附近几个镇上做装修,刮腻子、贴瓷砖、扛水泥。工钱日结,日子过得紧巴巴的,但也能活。 就是心里总空着一块。说不清是什么,像一间屋子少了一面墙,风一直往里灌。 面试那天我翻出唯一一件干净衬衫,领子洗得发白。坐了一个多小时公交,到了市中心那栋写字楼底下,仰头一看,玻璃幕墙晃得人睁不开眼。 前台让我填表,我握着笔,在“工作经历”那一栏停了半天。最近五年全是装修队,再往前,一片空白。 电梯上了二十八楼。走廊铺着地毯,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我手心全是汗,在裤子上蹭了两下。 面试室很大,一张长桌,后面坐了三个人。中间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五六岁,短发,穿黑色西装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我把简历递过去。她接过来,低头扫了一眼。 然后她的手停住了。 我站在那儿,看着她脸色一点点变了。她嘴唇抿紧,眼睛盯着简历上我的名字,盯了很久。 旁边两个面试官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女总裁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脸上。那眼神太复杂了,我说不清里面有什么。震惊?愤怒?还是别的什么。 她看了我大概有半分钟,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。 突然她把简历往旁边一扔,那张纸飘到桌角,差点掉地上。 她站起来,椅子往后滑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她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,离我不到一步远,盯着我的脸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 她抹了一把眼睛,笑了。那个笑带着哭腔,声音都在抖:“臭小子,你知道你老婆苦苦找了你多少年吗?” 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 “什么?” “你老婆。宋婉莹。”她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,眼泪又掉下来,“你女儿都八岁了,你倒好,跟没事人一样站在这儿。” 我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。 “我不认识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“您是不是认错人了?”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,忽然伸手抓住我的左手,翻过来看手腕。那里有一道疤,是五年前的事故留下的。 她的手指碰到那道疤的时候,我浑身一激灵。 “认错人?”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声音颤得厉害,“你手腕上这道疤,是你结婚那天搬柜子划的。宋婉莹跟我说过一百遍。” 我低下头看着那道疤。我从没想过这道疤是怎么来的,只当是干活时碰的。 旁边两个面试官已经站起来了,其中一个年轻姑娘小声说:“彭总,要不要先……” “出去。”彭紫萱头也不回地说,“都出去。” 门关上了。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。空调的冷气吹在我后背上,衬衫已经湿透了。 彭紫萱从包里掏出手机,翻了几下,把屏幕对着我。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。 一个女人站在海边,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她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 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,手里举着一根冰棍。 我盯着那张照片,胸口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。 那种疼从胸腔往四肢蔓延,疼得我喘不上气。我弯下腰,一只手撑着桌子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 “你……你认识她?”彭紫萱的声音变了。 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我喘着说,“但是这张照片,让我心里疼。” 彭紫萱看着我,眼泪又下来了。 “苏立轩,你叫苏立轩。你爸叫苏高谊,是个老师,在老家。你老婆叫宋婉莹,你女儿叫苏念莹。”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,“五年前你失踪了。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。” 我抬起头看着她。 “我不记得。”我说,声音干得像砂纸,“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 彭紫萱把手机收回去,深吸了一口气。 “没关系。”她说,“她等了五年,不差这几天。” 02 彭紫萱拨那个电话的时候,手在发抖。 她按了免提,把手机放在桌上。嘟嘟声响了很久,我盯着那个屏幕,心跳一下比一下重。 电话接通了。那头很安静,一个女人的声音传过来,带着一点疲惫:“ 紫萱?怎么了? ” 彭紫萱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看了
2026-10-31